8
8
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。
“随时准备吧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可能今晚,也可能明晚。”医生看着我,“别让她一个人。”
我回到病房。
林余宁醒着,精神看着很好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吃楼下那家馄饨了,鲜虾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,她已经半个月没主动要过东西吃了。
“好,我去买。”
我跑下楼,买了馄饨,又跑上来。
她靠在床上,吃了三个。
“慢点。”
她放下勺子,看着我。
“你第一次给我做饭,记得吗?”
“记得,西红柿炒鸡蛋,炒糊了。”
“你跟我说,那是新菜式,叫火山熔岩蛋。”
“你还吃了。”
“嗯,吃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还说好吃。”
那天晚上,她说了好多话。
她说起我们第一次约会,去看了一场烂片,出来后我俩骂了导演俩小时。
她说起我们第一次旅游,在海边,我的拖鞋被浪卷跑了,她笑了我一下午。
她说起我们第一次吵架,因为我把她的限量版口红当蜡笔画了只猪。
她说的,全是我们刚在一起时的事。
一件分手的糟心事都没提。
我只是听着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不说话了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“陈陆洋。”她突然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那天你让我滚。”
我没出声。
“我滚了。”
她看着天花板,又说:“我现在要去一个更远的地方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这次你别再喊我不滚了。”
“我真的回不来了。”
我的眼泪掉下来,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。
我哭出了声。
她抬起手,很慢,像电影里的慢动作。
她的手放在我的头发上,摸了摸。
“别哭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跟个小孩一样。”
她用袖子,擦了擦我的脸。
就像以前,我打游戏输了,她哄我那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