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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场线上演唱会之后,她又跟我说了几句话,都是很短的句子。
“水。”
“想吐。”
“灯关了。”
一周后,她开始说胡话。
我拿勺子喂她米糊,她突然抓住我的手:“爸,你别走。”
我把勺子放下:“林余宁,你看清楚,我是谁。”
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:“陈陆洋?”
“嗯。”
“陈陆洋,我爸什么时候来?”
我没说话,继续喂她。
又过了两天,她房东给我打电话:“小伙子,林余宁的东西你到底要不要?不要我当垃圾清了啊,下个租客等着住呢。”
我回了她租的那个单间。
东西不多,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。
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,想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。
里面只有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。
打开。
两枚戒指,男款的。
铂金的,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,就是个光圈。
我拿起其中一个,套在自己无名指上。
尺寸正好。
我回到医院,她醒着,眼神是清的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她没出声,视线落在我戴着戒指的手上。
我把手伸过去。
她抬起手,很慢,摸了摸我手上的戒指。
“下辈子,”她开口,声音跟纸一样薄,“能不能别看球赛了,看看我。”
我从兜里掏出另一个戒指:“没有下辈子。就这辈子。”
我看着她:“林余宁,我们结婚。”
她看着我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没声音。
“你同意,就眨一下眼。”
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。
我把那枚戒指,套在她手上。
她的手指瘦得只剩骨头,戒指戴上去松松垮垮的。
我按了护士铃。
护士跑进来:“怎么了?”
“可以麻烦你一下吗?”我举起我的手机,“帮我们拍张照。”
护士看了一眼我们俩交握的手,又看了一眼我们手上的戒指,什么也没问。
她接过手机,对准我们。
“好了。”
照片里,是两只手。
一只我的,一只她的。
背景是医院白色的被单。
上面有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