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3
她是败军之将的遗孤,在教坊司中艰难求存。
却因我的冒认,在我们大婚当日,关烟芸愤而自赎其身,随便跟了个商队离去,途中遭遇马匪,尸骨无存。
“今日,便当两清了,娴裳。”
“大将军多虑,”我强忍着喉间不适,一字一句道,“你我之间,从无瓜葛。祝您与关姑娘,再续前缘,白首同心。”
我一声声疏离的大将军,像冰锥刺进他心口。
他骤然松手,踉跄退后一步,深深看我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。
皇后怒不可遏地从屏风后走出,压低声音呵斥:“没用的东西!连个男人都抓不住!既然笼络不了邹序川,那你就去和亲吧!”
“好。”我平静应下。
“你疯了?南蛮之地湿热多瘴,你自幼体弱,去那里还有命活吗?”
“姑母,”我抬眼,直视着她,“邹序川并未失忆,方才不过是在试探。您应当知晓,他手段如何。”
皇后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惧怕邹序川,如今他军权在握,功高震主,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。
我这几句话彻底击碎她的妄想。我执意请旨和亲,母亲闻讯赶来,哭成了泪人。
我伏在她膝上,低声安慰:“女儿是申家女,亦是皇室媳,为国分忧,是分内之事。”
“娘知道,可是裳儿,南蛮……那是九死一生之地啊。”
我眼眶酸涩,唯有如此,才能护住您与父兄,护住申氏全族。
我将和亲圣旨供于府中正堂,开始收拾所有与邹序川相关的旧物。
他曾在猎场救我,一箭射杀扑向我的猛虎;也曾在我学骑术坠马时,亲手为我包扎伤口,将那方染血的手帕留给了我。
我留下了那方洗净的手帕。
还有他早年随军时,寄回京中的唯一一封家书,末尾提及,遗憾不能再指导我的琴艺。
冰凉的泪珠滚落,我对邹序川的倾慕,从未宣之于口,深埋心底。
前世被皇后逼迫,行差踏错。
邹序川说得对,是我骗他在先,是我咎由自取。
我颤抖着手,正欲将这些东西投入火盆,邹序川却带着一身寒气闯入。
他面色阴沉,眸中怒火翻涌。
“我竟真信了你心如止水!申娴裳,你好深的心机!”
“你要报复,冲我来便是,为何要对烟芸下手?”
邹序川拔剑直指我心口,我手中物件应声落地。
他瞥见,冷笑愈甚。
“不是说桥归桥,路归路?还留着这些废品作甚?”
他上前,狠狠践踏那方手帕。
“你可知我若晚到一步,烟芸便要被歹人玷污!她虽身在教坊,却始终洁身自好!”
邹序川指控我,为报复关烟芸,竟派人给她下药,欲毁她清白。
“我未曾做过!”我矢口否认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