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给听力真题镀上毛边时，苏窈发现空骏在"legacy"旁画的问号比她所有错题标记都要深。方老爷开始收集航空杂志那年，后院的锦鲤池淤满腐叶。某个暴雨夜，裹着雪茄味的电报纸烧穿了钢琴罩布最后半片金线绣纹。"现在方公馆的盐霜""能腌透牛皮账本。"空骏突然合上苏窈的保温杯，金属碰撞声惊散了玻璃上的虚影。白头翁撞在窗上掉落的白绒，像极了那年葬礼无人捡拾的野蓟絮。夜风卷起听力真题页码，苏窈看见空骏在"grave"单词旁画了道裂痕。那道裂痕蜿蜒穿过整个黄昏，最终隐没在管理员推来的还书车轱辘声里。美工刀突然卡在"dependence"单词的裂隙里，空骏转动着腕间沉香手串。图书馆顶灯在玻璃窗上折出方公馆十八岁的月光。"搬家那日拖走的行李箱，贴着母亲遗留的航空托运单。"他忽然翻开苏窈的写作模板，在"pensation"旁画了张支票。草稿纸边缘的咖啡渍像极了方老爷签生活费时滴落的威士忌，褐色斑痕至今嵌在鳄鱼皮钱包夹层。苏窈看着空骏指腹摩挲真题集扉页，那里有枚被涂改液覆盖的方姓印章。成年礼次日，他从祠堂族谱撕下的那页纸，后来成了出租屋窗台的遮光帘。方老爷差人送来的黑卡镶在母亲遗照相框背面，金粉沿着空母微笑的唇角剥落。"江东第一次见我，以为我是贩卖校园卡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