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仅仅用了两个时辰就生下了二皇子。

杜衡对二皇子视若珍宝，一连七日都笑着上朝，价值连城的赏赐流水一般送入咏玉宫。

他还将我的凤印交给妹妹，命她掌管六宫。

妹妹从此恃宠而骄，先是要杜衡给她建造九十九层通天塔，只为在夜晚欣赏银河。又要杜衡拔掉皇宫里所有的花草，全换成她喜欢的粉蔷薇。她还哭着哀求杜衡杀光京城里所有的野猫，只因一只溜进宫里的野猫玷污了她最心爱的波斯猫。

杜衡像每一个沦陷在爱情里的疯子一样，甘愿付出一切，只求美人一笑。

他为妹妹大兴土木，劳民伤财，只为建造那座通天塔，他命花匠们将宫中的奇花异草尽数拔除，全换成粉蔷薇，他命人捕杀京城的野猫，甚至连家猫都没放过，结果京城鼠患成灾，是我暗中派冯唐从其他城池引入一批狸猫才平息鼠灾。

百官们的折子如雪花般涌入朝堂，人人说妹妹是祸国殃民的妖妃，求杜衡处置她。

杜衡却冷笑着将折子撕得粉碎，然后将两名言官处以凌迟之刑。

从那之后，再也没有官员敢说真话。

妹妹仗着杜衡的宠爱，行事愈发张狂，她动用统领六宫之权，让我的桌上没有一道荤菜，内务府送来的花草皆是枯枝败叶，皇上赏赐的蜀锦都被她扣在自己手中，做了四条华美的罗裙和三双绣鞋。

就在我第九次看见一桌子青菜豆腐时，我唤来桃枝：“请丞相夫人入宫一趟，我想她了。”

丞相夫人是我娘的挚友，她一直很怜爱我，因为我娘在权贵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偏心，但是我妹妹体弱多病，大家也不好说什么。唯有丞相夫人劝过我娘“一碗水端平”，但是我娘只是表面答应。

久而久之，丞相夫人就不跟我娘来往了。

午后，丞相夫人来了，她刚踏进殿门就皱起眉，目光落在前厅那三盆濒临枯萎的花草上，她路过摆满青菜豆腐的饭桌时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等她站到我面前，看见我黯然的眼神和强撑的笑脸时，她什么都明白了。

第二天，丞相和杜衡在书房谈了半个时辰。

当晚杜衡就来了我宫里，他看着那些枯枝败叶和桌上的素菜，脸上掠过一抹愧疚：“皇后，你这段时间可有反省？”

我苦笑一声：“臣妾何错之有？”

杜衡皱眉：“你若是没有推你妹妹落水……”

我眼眶微红地打断他：“桃枝！把伺候莲花的小太监带来！让他们实话实说，那天都看见了什么！”

桃枝很快就领着一群小太监来了，乌压压跪了一地。为首的小太监磕了个响头：“陛下，当日皇后娘娘真的没有推贵妃娘娘啊！我们当时正在池子里掏莲藕，我们三十六个人都看见了！是贵妃娘娘自己跳下去的！”

其他小太监也纷纷磕头附和。

杜衡的表情凝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