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月醒了。

她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那条打着石膏的腿，被高高吊起。

我走进去。

她看到我，眼神亮了一下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
“阿瑄。”

她的声音很沙哑。

我把一份文件放在她的床头柜上。

“这是部队的初步意见处理，等你伤好了，就要办停飞手续。”

她闭上眼睛，没有说话。

“车祸原因警方调查了，你超速行驶，负全责。”

她还是没说话。

“沈敬在隔壁病房，重症监护室，尚未醒来。”

她终于有了反应，转过头看着我。

“孩子......”

“没了。”

这两个字，我说非常平静。

楚月的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
“阿瑄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你对不起的，不是我，是你自己，是你父母，是你那身军装。”

我准备离开。

“别走。”她突然叫住我。

“阿瑄，你......还不愿意......再给我一次机会吗？”

我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楚月，从你跑出订婚宴的那一刻起，我们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
“是因为孩子吗？我和他......那天晚上是意外！我喝多了！”

“不是因为孩子。”

我说：“是因为，你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他。你为了他，扔下了我，扔下了我们的订婚宴，为了他把我们的婚房让出去，为了他回家，冷战。”

“现在，你为了他，断送了自己的前沈。”

“楚月，他到底有什么好？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？”

她沉默了。

很久以后，我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
“我不知道......我真的不知道，我就是觉得，我欠了赵月的，我得还。”

“你欠赵月的，不该由我来买单。”

我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
门外，靳雪站着。

她递给我一杯热咖啡。

“都听到了？”

她点点头。

“这种女人，不值得。”

我喝了一杯咖啡，很苦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她腿上的伤恢复之后会留下后遗症，会瘸。”
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

靳雪看着我：“你心痛了吗？”

我摇摇头。

“不是，我只是在想，她以后，再也不可能追上任何人了。”

无论是天空中的战机，还是地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