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0
周家老宅已经上了锁,也落了灰。
这里很久没有住了。
许妙意记得,当时听说周安砚有个很宠的小姑子,还特意准备了礼物,只等见到人亲手送她。
但周安砚说周若兰在外地念书,学业要紧,领证只是一个小事,就没有特意让她回来。
所以礼物也没送出去,而她也在周家渡过了很安然的一晚。
现在回想起来,如果周若兰当时在,也许这证还不一定这么容易领成。
深入进去,周安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目光晦涩。
“你坐一下,我去收拾收拾,然后生火做饭。”
许妙意想动手帮忙,但被周安砚拦住了。
她有些奇怪:“你做什么?我又不缺胳膊少腿的,你什么都不让我做干什么?”
周安砚坚持:“今天你就什么都不做,都我来。就当是我最后尽一份照顾你的责任。”
许妙意闭了嘴,周安砚独自忙活了很久。
从白天忙到天黑。
晚上八点,许妙意终于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。
家里也焕然一新。
让她感到有些诧异的是,桌上还有三副空碗筷。
很显然,在周安砚心里,这并不是简单的两人最后晚餐。
许妙意不好说些什么,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饭。
放下碗筷的时候,周安砚开口。
“对不起,妙意。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但还是想和你说这一句对不起。”
“但我始终认定你是我唯一的妻子,哪怕离婚了,我永远会等你的。”
许妙意抬眼看了一下这个男人:“随你吧。”
这一晚许妙意没有住周家,而是去到了招待所。
第二天一早,民政局一开门,两人就直接去办理了手续。
办离婚的同志见到许妙意和周安砚两口子都同意离婚,也有单位的批准。也没有再多劝,麻溜的办理了手续。
结婚证早就被许妙意扔了,现在她手里拿着离婚证。
深绿色的塑料封皮,与结婚证的大红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但是许妙意却觉得这抹绿色,比红色更让人欣喜。
它象征着一种自由,也象征着一份胜利。
转过头,却见周安砚满眼复杂的看着她。
“妙意……”
他开口喊她,但后面要说什么却哽在喉咙里,说不出来。
许妙意不想再和他多说:“周安砚,往后你多保重,再见。”
周安砚声音低沉而喑哑:“你也是,再见。”
许妙意向路边的三轮车招了招手,等车夫蹬过来,她侧身扶着车厢边问:
“火车站去吗?”
车夫点点头:“去!”
许妙意坐上车:“那走吧。”
三轮车师傅用力一蹬,车子摇摇晃晃朝前行进。
跑了老长一段距离,隔着黑布车帘,许妙意还是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久久凝聚在自己身上。
但她没有回头看。
因为她知道,她不该回头,也不必回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