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二人说了一会儿话，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，许明悦回来了。她手里捧着一小盒安神香，脸上重新挂起了无懈可击的慈母的模样。“宝珠，你可好些了？烟薇还在呢呀，真是有心了。”她笑容温和，目光扫过她们姐妹二人，看起来毫无破绽。“姑母回来了。”许烟薇站起身，神色如常。“宝珠妹妹情绪已平稳许多，只是精神不济，还需静养。这安神香，姑母点上吧，或许能让她睡个安稳觉。”“好好，还是烟薇想得周到。”许明悦连声应着，走到香炉边，动作优雅地燃起一小撮香料。袅袅青烟升起，带着一股略显甜腻的香气。许烟薇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这香似乎过于浓烈了些，并非佛寺常见的清心宁神之物。她不动声色，对裴宝珠温言道：“妹妹好生歇着，万事莫多想，养好身子最要紧。”又转向许明悦：“姑母也劳累了，侄女先告退。”“去吧去吧，今日多亏你了。”许明悦笑容可掬。许烟薇带着垂缃离开禅房。门关上的瞬间，她脸上那点温和迅速褪去，只余一片沉静。垂缃低声道：“姑娘，那香”“你也看出来了。”许烟薇看她一眼，扯了扯嘴角，没再说下去。许明悦的心思，她已猜透几分。这香，恐怕不只是安神，更有麻痹心神、让裴宝珠更加顺从听话的用意。她如今对亲生女儿的控制，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。所以这个局，必须解得更快，否则，于所有人都不是一件好事。许烟薇沿着回廊缓步而行，脑中思绪飞转。苏玉容带回的消息是铁证的开端，裴宝珠心中埋下的种子亦是整件事情改变的关键。接下来，便是耐心等待苏玉容在凝香苑找到那个可以撕开裂口的人。同时，印子钱这条线，或许还需要找个可靠的人帮忙，她着实不宜出面。许烟薇蹙着眉，脑中便闪过了沈霁舟清俊的脸庞。若是他动用镇远侯府的力量，必然能从那个婆子身上顺藤摸瓜，查清放贷的源头，以及可能牵扯到的、更骇人听闻的后果。许明悦为了填补无底洞，连印子钱都敢沾，难保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事。正思忖间，垂缃忽然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，低声道：“姑娘，您看那边。”许烟薇狐疑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只见大相国寺供香客车马停驻的后门附近，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马车旁，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正是沈霁舟。他似乎刚到不久，风尘仆仆，玄色的衣袍衬得身姿越发挺拔如松。此时，他正目光沉静地投向她走来的方向，显然是在等她。许烟薇心中微动。他此刻出现在这里，绝非偶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