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已经被铸成镜子的魂灯又怎会散发一丝光亮。

就如同那份已经破碎的真心，再难复原。

宋清凝伏在冰冷的妆奁上，想起幼时的誓言。

“神仙哥哥，等我长大了做了女将军，我就嫁给你。”

那时的她天真烂漫，不知情爱为何物。

梦中，她又回到了童年。

依旧如当年般与我说话，为我带来一盏琉璃小灯。

可梦中的我，拒绝了她所有示好，还以那盏破碎的魂灯刺穿了她的心口。

梦境中的疼痛如此真实，却远不及现实中的万分之一。

宋清凝惊醒时，泪水已打湿了衣襟。

“就连梦中，你也不愿原谅我吗？子墨。”

不知从何处得知，为仙人修建道观能增其仙力。

宋清凝几乎散尽宋家余财。

为求我庙香火鼎盛，她甚至亲自在山门前布施。

跪在地上的她，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沙场将军。

庙前跪拜之人摩肩接踵。

那些虔诚的祈福声中，夹杂着她无声的忏悔。

在天阙之上的我，自然感知到了这般变化。天阙之上，我的日子倒也逍遥。

众仙皆知我是新晋飞升的灯灵，待我格外亲厚。

这里讲究修为高低。

仙力除了自身修炼，还可借世人香火增长。

令人诧异的是，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小仙，竟在短短时日内法力大增。

按常理，我不该得这般多的供奉。

恍惚间，我想起了宋家众人，想起了宋清凝。

转念一想，他们应当还在应对天谴之苦。

哪来闲暇顾及其她。

一日，天帝召我入殿。

“灯仙，你在人间尚有一桩因果未了。”

我不解地问：

“何事？”

“宋家。”

领了天帝法旨，我再度降临凡尘。

原来宋清凝为求长生，竟强夺他人阳寿，妄图对抗天罚。

既因我而起，自当由我了结。

只是又要见那些令我作呕的面孔，着实扰人。

宋清凝再见我时，双目中满是狂喜与不可置信。

她踉跄着向我奔来，却被我的仙力阻隔在外。

“子墨，你回来了，是原谅我了对不对？”

“对不起，给我一次机会，我愿用余生赎罪，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
看她痴狂的模样，我只觉反胃。

“百年前，宋家先祖救我一命，你是她转世，我才会在你面前动了凡心。”

“因果轮回，我以魂灯报恩，护佑宋家。可你救了我，又杀了我。”

“如今你夺人阳寿，罪孽深重，罪无可赦！”

宋清凝闻言苦笑，如木雕般伫立原地。

“我只是想再见于你……”

我冷冷一哼。

“我的死是拜你所赐。”

“你贪生怕死，莫要假我之名。”

宋清凝声音哽咽，泪如雨下。

“你可还爱我？子墨。”